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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四章轉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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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四章 轉機

翻滾的黑霧纏繞上劍尖的金光,就像是怪獸般瞬間吞噬了那力量,順著劍身向上湧動。陸青森一甩劍,金光重新浮現隔絕了黑霧。他一個翻身,錯過身後而來的攻擊。

“你還能躲多久,陸青森。”屈兆興的聲音像是從四面八方而來。

陸青森沒有說話,甩出的符在周身漂浮著,被他用劍尖輕挑,化為道道流光飛向四方,所過之處黑氣被清空。但是,不過片刻,從泛著詭異陣法的地面,又飄起陣陣霧氣,很快又看起來和剛才差不多了。

陸青森看起來像是束手無策,暫時持劍停在原地。不過,他雖然暫時沒有破解之法,金光護身,這傷人的黑霧也奈何不了他。

幾縷霧氣扭曲纏繞著,慢慢凝實變成了屈兆興的樣子。

就像那次在青龍山一樣,屈兆興的身體可以化為無法捕捉的黑霧,和地面的黑氣混在一起,陸青森雖然能聽到他的聲音,卻也沒有辦法分辨出來屈兆興的位置。

“很好奇嗎,我的力量?”屈兆興對上陸青森的視線,輕笑著解釋,“這是我們這一門的秘法,把身體和天地合一,就可以超脫凡塵來去自由。當然,力量也是非同凡響。”

自從屈兆興知道自己是曾經那個孩子,他對自己的態度就有些微妙的不同。陸青森心裏想著,面上只是略微歪頭看著屈兆興,“和天地合一?就你現在這黑漆漆的樣子,頂多只是和陰氣合一罷了。”

屈兆興沒有理會陸青森的挑釁,身形一晃,又化為霧氣向著陸青森而去。

陸青森雖然口中輕視屈兆興,實際上十分謹慎。畢竟屈兆興二十年前看起來就是現在這個樣子,十有八九也是個不知道多少歲的老妖怪。道法隨著年歲增長會越發精深,陸青森可沒有因為一時輕敵受傷的打算。

他們迅速地又纏鬥起來,四方結界之中只能看到金色和黑色碰撞炸開的場景。

“叮——”梁明喻手中的護身令牌的金光撞在結界上,除了發出碰撞聲,這結界絲毫沒有動搖。他緊緊盯著結界之中的金光閃動的位置,情緒緊繃著。

魏至新手按在他的肩膀上,“梁明喻,不要著急。相信青森,至少現在他是可以頂住的。”

不僅僅是屈兆興和陸青森單獨對決,甚至陸青森被包圍的場景他們都設想過,“青森沒有第一時間撤退,說明事情還在可控範圍內。”

他們沒有想過一次就打敗屈兆興,要求所有人的第一條也是保全自己。魏至新相信陸青森不是亂來的人,只是唯一有些棘手的就是屈兆興設起的這個結界。

馮至元的五雷令牌浮在身前,道道雷光隱隱籠罩著結界的四面。隨著一聲巨響,結界出現了細微的裂痕。馮至元沒有絲毫動搖,繼續聚起雷光。

至於其他人——

柏鶴天手中的槍口對著屈兆興的人,“你們想好了,如果裏面的屈兆興被抓住,你們現在不反抗還有商量的餘地。如果你們動手,將來對你們的處分就不知道會如何了。”

不僅是柏鶴天,就算是任朔,此時也堅定地握著槍對著敵人。

屈兆興不僅隔絕了陸青森的支援,他自己的人也被隔絕在外。所以,此時兩方人在結界外對峙著。看的出來,屈兆興的這個布置連他的人也不知道,所以此時他們只是和柏鶴天他們對峙著,沒有動手。

這隔絕雙方支援的決絕,不僅是對自己實力的自信,也是屈兆興誓要毀了陸青森的證明。

梁明喻神色凝重地看著結界內的陸青森,是他想當然了,以為自己跟上來不至於拖後腿就可以。誰知道,他還是無能為力。

正在這時,梁明喻手中的靈牌散發著淡淡的光,他像是感應到什麽,更加專註地看著結界內。此時結界內的黑霧散去不少,能看清陸青森的身影。

一旁的蔣至良也看見了靈牌的光,想到陸青森手中那個陣眼是和這個靈牌一分為二的,“青森布下了聚靈陣。”

結界內,地上四個刻在地上的符文閃著金光,陸青森立在中間,一時之間,翻騰的黑霧看起來都安靜了很多。

屈兆興又凝結成原來的樣子,臉色凝重的看著。雖然已經被改動了很多,屈兆興還是認出來了,“聚靈陣?”

在陸青森將手中的靈牌打入陣中的時候,伴隨著突然刺眼的金光,屈兆興恍然大悟,“原來如此,原來如此,你們想覆蘇此地的靈脈——”

金光浮動,陸青森遙遙感應到已經埋在山上的陣法開始呼應。他隱隱松了口氣,陣活了。

“哈哈哈哈,是啊,你們保住了金輝靈脈,得到一些靈脈的饋贈也是正常的。”屈兆興卻看起來毫不慌張,反而大笑起來,“以靈脈的靈力反哺這裏,確實是一個好思路。但是,前提是這裏的靈脈真的幹涸的情況下。”

像是應和屈兆興的話,從地底蔓延的縷縷黑氣纏繞上金光,迅速吞噬著。

“弱小的靈力,可是會被吞噬的。”屈兆興看著又變得凝實的黑氣,直直地看向陸青森,“你一定反應過來了吧,這些黑氣可不是你以為的陰氣,他們可是貨真價實的靈脈之力。不過,是被我汙染之後的詛咒之力了。”

屈兆興化為黑氣,纏繞在陸青森的身邊,他的聲音在四面八方響起,“如果是覆活金輝靈脈,也許今日你們就成功了。但是,沒有藍海靈脈的火種,你們怎麽可能會成功呢。”

原來這個靈脈叫藍海靈脈。這確實是這一刻陸青森的想法,然後他有些不爽地想。似乎在所有正邪大戰結束之前,反派掌握的信息總是比正派多一些,真是,讓人不爽。

火種,去哪裏尋找藍海靈脈的火種呢。

陸青森垂眸看著又纏上自己的劍的黑氣,這些被詛咒的靈力無法凈化,在之前他已經嘗試過了。

“放棄吧。”屈兆興享受著陸青森的苦惱,“今天的勝負已經確定了,你就老老實實地被我吞噬吧。放心,結界外你的那些同門,我會放過他們的。”

吞噬,為什麽屈兆興會用這樣一個詞。說起來,從他知道自己是二十年前那個小孩之後,態度就很奇怪。

陸青森沈思著,唯有在心中運轉的金光咒化為護著他的力量,讓屈兆興暫時無法靠近他。

吞噬,二十年前,非常微妙的時間點。剛剛得到藍海靈脈的屈兆興,得到一個有天賦的小孩子,會做什麽呢。屈兆興所說的,他身上有他們這一門的烙印,那麽,屈兆興一定在他身上嘗試了什麽術法。

還有出發前,突然就恢覆全盛的身體狀態。陸青森猛地擡眸,想起了梁明喻所說的,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藍光。

如果,真的像他所想的那樣的話。

“怎麽了,想通了?”明明是暫時靠近不了陸青森,屈兆興的語氣就好像剛剛在給他思考的事件。

“是啊,想通了。”陸青森笑了一下,一如往常張揚自信。在屈兆興反應過來之前,他毫不留情地在自己的手臂上化了一道傷痕。

血瞬間湧出來,順著他垂下的手落在地上。這血跡卻並不是雜亂無章,而是順著陸青森之前刻在地上的陣法開始蔓延,瞬間在地上綻放了一個又一個血色的法陣。

“天地自然,穢氣分散,洞中玄虛,晃朗太元……”陸青森輕念。

“你以為你可以凈化這山脈嗎。”

“能不能的,看你的態度不就已經明白了嗎。”陸青森看著後退又恢覆了身形的屈兆興,他的臉上帶著幾分氣急敗壞的神色,“還要謝謝你告訴了我恢覆藍海靈脈的方法。”

“你太天真了,憑你一個人的力量怎麽可能做的到。”屈兆興試圖動搖陸青森。

此時,地上的聚靈陣開始溢出藍光。而一層層黑氣纏繞在陸青森的身上,或者裹著那藍光。但是和之前被吞噬的金光不同,那些黑氣漸漸褪去,變成了純凈的藍色。越來越多的藍色向四處逸散,陸青森又再次感應到了其他人布下的聚靈陣。

“為什麽,為什麽你會知道……”屈兆興終於不可置信地說出這句話。

“知道什麽,知道我就是火種,我的身體裏有藍海靈脈殘留的靈力?”陸青森平淡地說著,欣賞著屈兆興的變臉,“其實我是猜的,但是你的態度也有些明顯,現在更是證實了這件事。”

因為此時藍光越來越強盛,陸青森猜測屈兆興可以化作的黑霧估計和藍海靈脈同源,所以此時屈兆興沒有靠近。

雖然陸青森看起來一直都不相信屈兆興的話,但是他知道屈兆興的話有一句說對了。憑他一個人,並不能恢覆一條靈脈。

一個人的血能有多少,而當年能夠藏到一個小嬰兒身體裏的靈力又能有多少。陸青森立在原地,可以感受到力量一點點流失,眼前也陣陣發黑。

來的時候,他可沒有打算把命交代到這裏啊,陸青森苦笑了一下。

從小無父無母,又和一群清心寡欲的道長一起長大,陸青森天賦高膽子大,說句會被罵的話,他確實沒有那麽地在意自己的命。所以在金輝靈脈,他就一頭莽進泉水裏,才出其不意地凈化了屈兆興的詛咒。

但這已摧毀的藍海靈脈,和那時並不一樣。找回了家人的陸青森,心態也有了改變。

他可是考慮了,回去之後答應梁明喻的告白呢。連有男友的滋味都沒有體會過就離開,豈不是太可惜了。

陸青森的視線裏,屈兆興的臉已經模糊扭曲看不清楚。眼前陣陣發黑,耳邊也開始響起止不住的耳鳴,偏偏可以補充一下他靈力的手串和靈牌,一個分給了其他人,一個在剛剛失敗之後碎裂了。

而還沒有完全凈化的靈脈,也並不會反哺幾乎被抽空力量的陸青森。

陸青森終於支持不住半跪下來,手中的劍支撐著身體。朦朧間,他似乎聽到了巨大的聲響,但是陸青森已經無法判斷那時什麽。

直到一個人跑向他,他被溫暖擁抱住了。略冰冷的玉牌和他的手心接觸,耳邊一個熟悉的聲音輕念,有力量漸漸回到他的身體裏,陸青森又漸漸看清楚。

抱住他的人,果然是梁明喻。

原來是結界被及時破開了,此時的場面已經亂成一團,只有他們這被藍光環繞的位置還算得上安靜。梁明喻的衣服也變得破亂,帶著道道劃痕,顯然穿過淩亂的靈氣來到他的身邊並不是那麽容易。

陸青森拿過梁明喻的護身靈牌,猛地放置在原來的陣眼處,“兇穢消散,道炁長存!”

有金光猛地炸開,然後和那藍光糾纏在一起,化為一道光流,在這山上蔓延的姿態,就好像覆蘇的巨龍。有點點光芒進入陸青森的身體,陸青森不僅感受到了此地的天地生靈,而且隱約間,似乎又看到了那曾經埋在青牛山下的金色河流。

二十年被詛咒的黑暗,終於在今天,又被去除了。

“你成功了。”梁明喻看著陸青森,認真道。

“是我們成功了。”是二十年前的前輩,是二十年後的他們所有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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